姑奶奶

作者:陈放发表于:2019-03-25 09:30:20  短篇生活小说关注度:杨柳岸网络文学为您统计中..

姑奶奶

陈放

过了惊蛰节气,白天明显变长,地温上升很快,一场雨过后,北方辽阔的大地上渐渐就有了春的气息。圆圆?#22902;?#38451;再不象冬天那样无精打采,而是在蓝色?#22902;?#31354;上尽情散发着耀眼的光芒,风也变得暖烘烘的。阳坡上的小草争着抢着想出人头地,最明显的是垂柳,昨天还干干巴巴硬?#22902;?#19997;儿似的,今天就软软的随着风摆起来了,如烟似雾,把优美的身姿映在粼粼的池水里。花儿们不误时令的开放,一片金黄的是迎春,粉白大气的是玉兰,?#19968;?#20284;火,杏花如雪。鸟儿欢快地对答,鸡鸭猫狗呼邻唤伴地出游,冻了一冬天的笑容也在人们的脸上彻底舒展开了。外出打工的村民已经走了一个多月,院子里剩下的只是老人、孩子和还有牵绊的妇女,可是春天不管这些,好象一出戏时间一到就要鸣锣开唱了。

整整一夜,七十五岁的金成妈也没睡着。想起后半?#25991;?#23478;小侄子拿箱牛奶来看自己那个高兴样,还真象拣了金元宝的孩子。“大姑,你大孙子找着媳妇了!”“真的?#20426;薄?#27809;错,就是振广,有对象了!”“谢天谢地,你们两口子没少遭罪,这回行了,你爹你妈在世那会就天天?#25991;模?#24597;孩子找不着媳妇,哎呀,还真让大姑看到这一天了。”金成妈一边用手擦泪,一边往侄子跟前蹭了蹭,“媳妇模样好吗?哪的娘家?#20426;薄巴?#22909;的,还有文化,就是娘家远,县城大西边,不过人家那边富裕。”“你就说你们两口子多不容易,家里翻盖了新房,还在县城买了楼房,没办法么,就算拉饥荒吧心里也得乐意,咱们农村孩子们不好找媳妇不是?#20426;薄?#26159;呀,咱村就有二十多个没找着对象的,哪家不急?大姑,振广这事儿就得紧着办,大后天媳妇和娘家人来看家当,顺便吃成饭,大秋以前就结婚哪。”?#23736;裕?#30465;得夜长梦多,把媳妇娶家来心就落地了,你爹你妈要是知道这喜信儿,该有多高兴。”人老了没出息,金成妈又开始用手擦泪。“侄儿啊,你们两口子负担忒重,大姑啥也没?#26657;?#24110;不上一点忙!”“你这?#21019;?#23681;数了,能有啥,别为我们发愁,振广那小子要强懂事着哩。”“就说呢,英英武武的小伙子。”“大姑,大后天让振广早点来接你。”金成妈心里一惊为难地摆摆手说:“哎呀,大姑没牙少口的?#22278;?#20102;东西,知道这高兴事儿就中了,不去呀。” “大姑,你这?#21019;?#23681;数了,去也不用?#20384;瘢?#21643;还不去呢?#20426;薄?#37027;也不能去。”金成妈还是为难地摆手。“我爹妈不在了,你就是大辈儿,不去不中啊。”“咋还不去不中呢?#20426;薄?#22823;姑,你想吧,孩子定亲吃成饭这节骨眼儿上,本村的姑奶奶都没请,这事要是让娘家挑出理来,可咋整,这社会找个媳妇多不容易呀。”“不去不?#26657;俊?#37329;成妈还是意意思思地?#30465;!?#19981;?#26657; ?#20356;?#26144;?#24515;诚意地说。“那,那就去吧。”金成妈虽说答应了,心里还是难肠的要命。

夜深了,下弦月慢慢地爬上天空,朦胧的月光从窗户上照进来,金成妈翻了个身。刚才心里还在打退堂?#27169;?#36825;会儿又寻思自己不去吧,按说?#22993;?#30331;过家门的媳妇怎么也不会知道有她这个姑奶奶,可是当天吃成饭得坐十几桌亲戚,这就保不齐谁会说漏了嘴呀。就说去吧,属自己年纪大,往那一坐,侄儿侄儿媳妇准得给介绍,新媳妇要是叫一声姑奶奶,不给见面礼好吗?为这惹人家心里不痛快能对得起谁呢。振广先前说过四五个对象最后都没成,还不是新媳妇有一点不高兴说不来就不来了。唉!哪家都得把媳妇当祖宗一样供着。老话说,不给孩子娶媳妇爹妈有罪么,在庄稼院里,干多大事儿也比不过给孩子娶媳妇出?#30465;?#21448;想起哥哥嫂子着急地盼孙子结婚的样子,还真得去呀!当姑奶奶的,给多少钱好呢?唉!现在不养猪不养鸡的,一点进项没?#26657;?#33457;钱就得?#20013;?#26397;上向儿子媳妇们要,儿子倒好说,知道爹没了,当妈的难,可是都不在家,老大金成老三铜成都去关外出门打工去了,老二银成虽说没走远吧,两口子在县城卖菜想当城市人一年回不来几趟,真要和家里的两个媳妇要钱金成妈知道哪个也不是省油的灯。现时说老大金成家倒不用娶媳妇盖房了,两儿子家的两孙子两孙女也都大咧,就是天天比着花爷爷奶奶的钱,一年下来金成家也剩不下啥,怕一碗水端不平么。老二银成家就一个闺女早嫁人了,可偏偏鬼迷?#37027;?#30340;不进县城活不了,又买楼又装修闹的紧紧巴巴。这会儿最困难的就数铜成家,一个男孩,也跟振广似的老大不小了刚定婚,为了让没过门的儿媳妇高兴先贷款买了楼房,想早结婚,上个月又贷款买了汽车。唉!钱把人逼得眼里滴血呀。儿媳妇们早就说了,你这?#21019;?#24180;纪,啥人情也不用走咧,省下的就是攒下的,自己手里有钱就不用我?#25250;?#24806;记着了。这不是唱明了吗,除了每年一家给五百块养老钱,其他的就别想了。唉!现在说谁对谁好可不比以前,两手攥空拳是不行了,人?#32447;鄭?#21861;也没?#26657;?#20154;家能敬着你?也不怪孩子们呀,这社会钱就象鱼饵钓着?#35828;?#22788;跑哩,没钱办不了事么。这回说啥也不能跟儿媳妇们要了,办不成不说恐怕还白惹人家生气。给新媳妇多少钱好呢?院子里起风了,把大门刮的响了几下,大黄狗一声也没汪汪,想是睡着了。金成妈又翻了个身。心里说光是想着去,自己连件象样点儿的衣裳?#22993;?#26377;呢,人老自丑,一脸?#20498;?#22350;坎的,大喜的日子不也是给侄儿一家添堵么,不叫你去不合?#21097;?#33258;己不去又不?#26657;?#23601;是一个累赘呀!老头子在那会儿,想赶集坐着电三轮就去咧,现在腿疼得一里地也走不了,想买衣裳可咋赶这个集呢?金?#19978;?#22919;推走电三轮那会儿到是嘴巧地说想赶集了我送你接你,其实她是想骑着接送孙子孙女上学。为啥这么说,上个月自己让她拉着去集上转转她不就说?#24471;?#30005;了吗。唉!死老头子呀,你走前边算是省心去咧,不管我了!眼泪一颗接一颗地冲过了?#20498;?#22350;坎,又落在枕巾上,慢慢地就湿了一大片。天傍亮那会儿,金成妈终于迷?#38498;?#31946;合上了眼。

邻居家公鸡嘹亮?#22902;?#40483;和大黄狗?#29992;?#30340;声音,把金成妈?#34892;選?#24515;里有事儿躺也躺不住,摸摸索索拄着?#23637;?#26469;到前院,紫色的杨树毛子让风刮的到处都是,不知不觉什么?#24613;?#26149;天带着来了。金成妈刚想蹲下腰掐点菠菜,大门口槐树上的喜鹊就对着她喳喳叫起来,“知道啦,知道啦,你给姑奶奶报?#24598;?#20102;!”嘴上这么一说,大黄狗也高?#35828;?#26179;起尾巴来。

金六福超市是个能聚?#35828;?#22320;方,买不买东西早上人们也爱来这儿点个卯,顺便打听一些张?#39029;?#26446;家短的小?#32769;?#24687;。特别是几个能动的老家伙,让大家看看就说明昨天晚上还是平安无事,都放心吧。没办法,村里人少了么。金成妈费半天劲刚挪到这就听见“哈-哈哈哈-哈”的笑声,不用抬头看也知道是村支书俊生媳妇玉平来了。这闺女要人样有人样,心眼还好使唤,就是这个笑忒假,不管声大声小,都能拉出月?#34013;?#30340;弯度来。?#21543;?#23376;,给你?#32769;?#21568;!”玉平冲着金成妈说。“你知道咧?#20426;薄?#37027;还能不知道,这喜事儿振广他爹见谁告诉谁呢,怎么样,昨天请你这姑奶奶来着吧?#20426;薄?#26159;呀,我不想去。”“那能?#26657;?#27491;经的老家儿,你不去能开席。”“你倒是会说话,新媳妇重要大姑重要,我们这年纪人都爱清静,不比你们正在好时侯,出头露面惯咧。”“去去去,这事儿外人知?#34013;?#24471;捧场,换件好衣裳,漂漂亮亮高高兴?#35828;?#21435;。”“还说衣裳呢,明天我想赶个马庄子集。”“哈-哈哈哈-哈,还说不想去,这不连赶集买衣裳都思谋好咧,婶子,我跟你说,集上那好衣裳就别提有多少了,样式新,颜色好,就是长短?#36866;?#24471;自己慢慢挑。”金成妈心里想也真是的,这买衣裳不比买白菜、山药的时间短,得大半天功夫让外人带着去不合?#21097;?#21769;!就说:“让金?#19978;?#22919;带我去吧。”“巧了,婶子,我正好去村东头,先告诉她去。”“中啊,”这闺女真是热心肠子,金成妈在心里这么夸着。

耀眼?#22902;?#38451;刚掠过成排的柳树,坑沿儿上小草顶着露珠晶晶?#36797;?#19968;片新绿,水里几只鸭子你追我赶的觅食,天空很蓝,亮堂的能望见远处跑来跑去的小汽?#25285;?#26449;子里几座红顶子白瓷砖墙的楼房被前两天的雨冲刷的干干净净,这会儿也象刚开的花儿一样美丽。今儿早晨的空气仿佛格外清凉甘润,金成妈心里舒服一些了,?#20498;?#22350;坎的脸面红朴朴的。

时间就象流水一样不知不觉就会过去,转眼功夫晌午歪了,金成妈没有收到任何准确消息,金?#19978;?#22919;明天能带自己赶集去吗?哎呀,指望村支书媳妇给捎这个?#23736;?#24597;不?#26657;?#20154;家是贵人多忘事,这要没提前打招呼,光是这么眼巴巴地等着,明天金?#19978;?#22919;又说三轮?#24471;?#30005;了咋办?现在呀啥老规矩也守不住了,要是换早先,婆婆使唤儿媳妇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,不听说打一顿不给饭吃也不框外。金成妈坐也不是站也不是,求人不如求己,还是自己去和儿媳妇说吧。

金成妈拄着?#23637;?#36208;一会儿停一会儿,终于能看见儿子家大门了。额头上布满一层?#36127;梗?#31232;疏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很乱,气喘的象在拉风箱,半大孩子们早就露着?#25386;?#23376;到处跑了,自己还穿着厚棉裤呢,不?#26657;?#23454;在迈不动步,盼着,盼着。。。。。。

金?#19978;?#22919;正和后对门大串儿妈面对面地择菜,看见婆婆来了先冲对方使个眼色,轻轻?#20154;?#19968;声以后说:“妈,这么?#26174;?#20320;怎么来了,快坐下。”金成妈虽然心里咯噔一下,但是听儿媳妇当着外人这么叫自己还是挺满意,都说不养儿不知父母恩,看来当了婆婆的就更不一样了。“我来看看。”坐下以后金成妈气?#22993;?#21912;匀。“有事儿?#20426;薄?#26377;事儿,明天我想赶个马庄子集。”“怪冷?#22902;?#27668;赶集干啥?#20426;薄?#25105;?#26149;?#36866;了想买件衣裳。”“年都过去咧,还买衣裳?#20426;薄?#21834;,这不南街你老表弟家振广找着媳妇咧,想后天吃成饭,非得叫我去么,当姑奶奶的,连件象样点的衣裳也没?#23567;!薄?#21756;,要我说你别去,小振广长年累月也不来看你一回,眼里就没你这个大辈儿。”“孩?#26144;?#22825;在外面跑着挣钱没时间么,不怨他。”“他没时间,他爹他妈呢?#20426;薄?#36825;你可就说差了,我那侄儿侄儿媳妇过年过节都请?#39029;?#39277;,平时也没少来。”金成妈耐着性子。“再说咧,你这当姑奶奶的去坐席,不给见面礼中啊?#20426;薄?#29616;在孩子找个媳妇不容易,该给就给吧,我不跟你们要钱。”金成妈怕儿媳妇误会。金?#19978;?#22919;轻轻?#20154;?#19968;声说:“哎呀,明天赶集还不?#23567;!薄?#21643;不中呢?#20426;?#37329;成妈着急地?#30465;?#37329;?#19978;?#22919;又给大串儿妈使个眼色以后说:“这不,我们俩个昨天就和县城种子公司定好了,明天买玉米种子去。”“是昨天定好的,明天去。”大串儿妈眼瞅着地说。 “你们改个日子不?#26657;俊?#37329;成妈心里不痛快。“不?#26657;?#23450;的可死呢。”大串儿妈眼瞅着天说。“反正明天我没时间,你找铜?#19978;?#22919;去呀。她家还有大汽?#30340;兀?#22352;着更舒坦。”金成妈虽说心里难受极了可不?#36127;?#28034;,这事儿要是拐到老儿子家就不得了,孙子媳妇?#22993;?#23094;啊,要真传出个风言风语来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,身上气的打颤, “我,我不用你了!”金成妈猛地站起身来,头晕了一下,扶了把门框然后冲了出来。

金成妈茫然地朝?#30333;?#20102;几步,感觉浑身没劲,两手不知道抓啥,原来竟把?#23637;?#24536;拿了。大串儿妈追?#20384;矗?#19968;边往手里递?#23637;?#19968;边说婶子你别着急,声音小的跟蚊子叫唤似的,脸?#23736;?#32418;的跟唱关公似的。

金成妈委屈呀,当初推电三轮的时侯你说的比唱的都好听,说想赶集了我送你接你,这会儿就一推六二五咧。唉!眼里的泪水象断了线的珍珠,怕让别人看见,紧走几步,拐到小道?#20384;礎?#20572;下以后不住地叹气,人呀,活在世上就是受罪来了,还以为享福呢,心里难肠的要命,一下子好象身边什么东西也没?#26657;?#33258;己啥也不知道了。

天上两朵洁白的云彩含情脉脉地对视,风儿先推推这个,再推推那个,各自羞羞答答地努力了好几次,终于紧紧地抱在了一起。高高的杨树枝条经过温暖阳光的抚慰,嫩嫩的新叶伸胳膊展腿发出叭叭的声音。学校操场上的红旗呼拉拉的飘荡,小学生们正在用幼稚的嗓子齐齐地朗读课文,慈母手中线,游子身上衣。。。。。。

事情都从一个巧?#31258;侠矗?#27491;在金成妈泪眼婆娑精神恍惚的时候,铜?#19978;?#22919;骑着电动车优哉游哉地从对面来了。“妈,妈,你怎么啦?#20426;?#37329;成妈使劲揉了揉眼睛看清楚是老儿子媳妇,叹口气说:“柳树毛子忒多,飞到我眼睛里了。”“啊,有风你站在这儿干啥?#20426;?#37329;成妈觉得儿媳妇今天挺高兴,就说:“我想明天赶个马庄子集,你大嫂子有事脱不开身,?#22993;?#26102;间带我,你有空儿啊?#20426;薄?#21710;呀,我,我,我也没时间,昨天跟我娘家兄弟定好咧,明天看我二姨去。”“真定好咧?你们改个日子不?#26657;俊?#37329;成妈抱着一线希望。“不?#26657;?#25105;兄弟都从单位请假了。要说起来就数我二哥二嫂会躲清静,两口子往县?#25250;?#19968;钻,家里啥事儿不管,这要是在跟前,他们就可以带你去咧。”金成妈?#22993;?#26377;平复的心酸的滴水,不知道?#30828;?#20799;自己说啥,没有答话,用?#23637;?#22312;地上捣了几下,低下头,缓缓地朝家走去。

“小狼羔子们呀,白养活你?#25250;玻?#20154;都?#27427;?#30340;那一天啊!”金成妈站在自己安静的小院,满眼的泪水冲过?#20498;?#22350;坎,流到她的衣襟上,流到春天的泥土里。三间低矮的老房和懂事的大黄狗都不言不语地望着自己,脚边儿几棵经过霜雪覆盖过的老葱孤零零的立着。菠?#20284;?#22466;上蚂蚁们正在前拉后推地搬能吃的东西,跑前跑后,吱吱唧唧,好象在喊一起努力呀。金成妈觉得虫儿们是那样的亲切?#25512;?#30475;着看着,耳边好象传来了老伴的声音,“老娘子,你饿不饿?累不累?难不难?#20426;?#21769;!死老头子呀,你走前边算是省心去咧,不管我了!风从北边儿吹过来,掀起金成妈稀疏花白的头发,吧嗒,吧嗒,是什么掉地上了?原来还是两串泪珠子。唉!有要强的心没有要强的命啊,还想当姑奶奶呢?算啦,算啦!认命了,认命了?#35828;?#24515;就宽展咧。人老了就可怜了,得?#26149;?#23376;们的脸色,得?#26149;?#23376;们的心思,人老了,还得?#24605;?#23401;子们的名声。咕噜,咕噜,这时侯了,金成妈早饭、午饭?#22993;懷阅兀?#22905;不想?#35029;?#24930;慢地倒在了炕上。。。。。。

“哈-哈哈哈-哈”的笑声传进来,村支书媳妇来了。?#21543;?#23376;,早起那会儿我告诉金?#19978;?#22919;说你明天想?#19979;?#24196;子集,她也没说去也没说不去,不行我再给你问问她去?#20426;薄?#20113;头妈呀,你别去,前半晌金?#19978;?#22919;来了说明天她有事赶不了集。”“啊,那我给你问问铜?#19978;?#22919;去?#20426;薄?#20113;头妈呀,你别去,后半晌铜?#19978;?#22919;来了说明天她也有事赶不了集。”“啊,啊,婶子,你明天还赶集去不?#20426;薄?#19981;去了,我要是去南街坐席就有啥穿啥,要是不去就不去,到时侯看吧。”金成妈缓缓地说。“还?#35789;?#20040;呢?#31354;?#19981;当姑奶奶去咧?#20426;薄?#24403;,不当,到时侯看吧。”“到时侯看,到时侯看,哪有放着好端端姑奶奶不当的道理。”哈-哈哈哈-哈,玉平闪着一双迷?#35828;?#22823;眼睛走了。

春天的傍晚很好,风是温热的,轻柔的,把清新潮湿带着花香的空气从窗缝?#21040;?#26469;,蝉不鸣蛙不?#26657;?#19975;事万物都在平静和谐的氛围里向着美好的方向努力争取哩。

“叭,叭,叭”有人敲?#29275;?#35841;呀?#20426;?#37329;成妈抓着?#23637;魑省!?#22902;奶,是我,快开门。”金成妈听出是大孙子媳妇小霞,打开门一看,孙子媳妇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笑容满面的走进来,后面还跟着生龙活虎的重孙子,“老太,快?#35029;上?#21602;。”“你们怎么来了?#20426;薄?#22902;奶,明天我带你去?#19979;?#24196;子集。”“真的?你不去上班中啊?#20426;薄爸校?#25105;和别?#35828;?#20102;个班。”“倒班扣你钱不?#20426;?#37329;成妈接过饺?#28216;省!?#19981;扣,放心吧。”“你咋知道奶奶明天想赶集呢?#20426;薄?#29577;平婶告诉我了,没事儿,奶奶,以后你想出门我妈和老婶儿要是不方便,我就带你去。一点也不费事儿。”“真的?#20426;薄?#30495;的!”

金成妈感觉今天晚上吃的饺子,真香!晚上觉睡的,也真香!半夜里梦见大孙子媳妇小霞带着自己,在红火热闹的马庄子集上转过来转过去地买衣裳,长的短的,红的绿的,挑了一件又一件,高?#35828;?#21568;,都把自己笑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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