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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色老梧桐

作者:陈放发表于:2019-01-31 09:30:09  短篇叙事散文关注度:杨柳岸网络文学为您统计中..

秋色老梧桐

陈放

单位院子里并排种着几棵梧桐树,肩挨着肩茁壮地生长。虽说现在已是深秋,然而枝杈高耸,离远看还跟绿色小山相仿。不知从啥时侯开始,两只花喜鹊在树上落了户,生儿育女,窝也越搭越多。人都说家有梧桐树,能招凤凰来,?#36824;?#26159;谁吧,那么多的喜鹊象一家人那样其乐融融地生活,还真不多见。每天喳喳的鸟鸣细听有时象窃窃私语,有时又有些粗声大嗓。每年春天欣?#32769;?#33635;时节,在馥郁的花香里,大喜鹊带着小喜鹊在梧桐树上晃着尾巴跳来跳去,学捉虫、学做窝,亲亲爱爱,就象一幅生动的图画。

我老家房前园子里也有一棵梧桐树,是唐山地震那年栽的,经年累月,树干长的有成人两抱粗细。邻居们都说老了,不长了,伐了吧。母亲说,“可不能,我老儿子?#20154;?#22823;六岁,种它的时侯还浇过水呢,想儿子了和它说说?#24052;?#22909;。”

今年秋天回家,和母亲在树下看菊花,妈抚摸着梧桐树干说,“树老焦梢叶儿稀,人老猫腰把头低。儿子,你看,树真是老了。”可不,树冠变?#20040;种?#22823;叶,树皮开裂,树根都长到地面?#20384;?#20102;。回头再看看妈,现在?#32824;?#22810;了,走路打晃,不拄拐杖都不行了。嫂子告诉我,上?#25991;?#20174;这回去,妈舍不得你走,靠着门框掉泪,差点?#20976;?#20498;。

每天母亲指挥着嫂子做饭,不费太多体力的自己还要亲自下厨。其实妈已经不熟悉我的饭量,却总是要我多盛一些。嫂子问好?#26376;穡?#22905;?#24187;?#30333;我?#25417;?#30340;是时间的味道和母亲对我的感情,这远不是食物本身的价值,山珍海味也不能换妈做的一碗面条,因为世上美味数不胜数。

母亲原来总说上年纪了,晚上觉少,前半夜能睡,后半夜基本上就醒着。可是我躺在她身边,听到的是均?#40522;?#21628;吸和轻微的鼾声,以及好似回来了回来?#35828;?#26790;呓。

我回来?#37027;?#19968;天,母亲就把给我带的核桃、枣、花生油、红豆让嫂子细心包好,指着一箱柿子说:“刚摘下来我一个一个挑的,给她们娘俩拿上,可甜呢!”说话的时侯母亲的眼里露出欣慰的目光,就好象看到了孙子和儿媳妇吃柿子的样子。忽然间我感觉非常幸福,尽管成家多年,在妈的眼里,自己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,怕你吃不上这个穿不上那个,生活当中是苦是甜都可以向妈倾诉,累了倦了妈在远方默默地关心,可以说母亲对我的爱分分秒秒也没有停过。我觉得这样简简单单的幸福真好,只要用一颗心细细的慢慢的品味就足够了。

临回来的那个早上刚下过一场小雨,外面很冷,母亲拄着拐杖非要送我,谁劝也不听,哥哥干脆搬把椅子让妈坐在梧桐树下看着我上车。妈说:?#23736;?#23376;,你在外面好好工作,别老牵挂家。”我看见她脸上有两道泪痕,“妈,过年时侯我再回来看你。”妈说:“我生活挺好,?#38498;?#20063;不用老给我钱。?#34180;?#22825;气越来越冷,妈你穿厚点。”妈说:“开车慢点,平平安安的。?#34180;?#22920;,到家?#38498;?#25105;给你打电话。”其实这么多年母亲的心意我知道,?#26434;?#33258;己啥也不在乎了,只要孩子们日子过好了她就高兴。可怜天下父母心!哥一边给妈擦泪一边说:“?#20540;埽?#20320;走吧,这有我们呢。”我的背影总会引起母亲的伤心?#22270;?#21160;,好长时间?#19981;翰还?#21170;来,那就只留下一个好了,在众人注视的目光里没有回头?#25512;?#31243;了。

我幼时多病,在床上躺了三年,母亲细心照料?#39029;院?#25289;撒,?#36824;?#29983;活多么坚难,都没有放弃,挂在嘴边的话就是不盼我儿子有多大出息,身板?#24598;?#23601;放心了。乡亲们都说小时侯的我九死一生,妈也说万万没想到呀,我老儿子后来还考上大学了。古语讲,父母在不远游,为了生计,我竟然在千里之外参加工作了。谁言寸草心,报得三春?#20572;?#29616;在老家那边人们富裕了,生活条件好了,妈身边儿子、儿媳妇、孙子、孙女热热闹闹,非常孝?#24120;?#21487;是妈偏偏想念我,三天五天打一次电话,母亲说我老儿子从小读书用功,长大了在外地工作,离开妈时间最长,不容易呀。

京剧有一出?#26041;小?#22235;郎探母》,非常脍炙人口,说的是失落番邦多年的杨四郎知道母亲来到两军阵前?#38498;螅亲?#25913;扮,趁黑夜与母亲相见?#24187;媯?#21448;匆匆分别而去的故事。其中核心唱段《哭堂》一折感情真挚、催人泪下,听,那西皮板式在低徊婉转中如泣如诉,京胡在有过几个高音之后,带着人们悲切的心绪使劲地拉、慢慢地推,杨四郎饱含热泪起唱,?#21543;?#19981;得老娘年高迈,?#30340;?#33293;六贤弟将英才,舍不得二贤?#26790;?#20986;闺阁外,?#30340;?#33293;一家人两分开……”在这一时刻母子情、手足情表现的淋漓尽致。当然?#38750;?#26377;夸张的成份,但是血脉相联?#37027;?#20154;分别总是如出一辙,相见是甜蜜和喜悦,分别是伤心和痛苦,哎呀,每看到此刻我都会不由自主的内心酸楚直到眼睛湿润。

昨天打电话,母亲说咱家这边冷了,快入冬了,梧桐树叶子都快掉光了。我知道老家那边比这边年年先冷个十天半个月的,虽然我刚穿秋衣秋裤,还是跟母亲说,“妈,赶紧穿棉裤棉袄吧,小?#27597;?#20882;。”

互相思念的两个人总会被一条无形的线牵着,正所谓日有所?#23478;?#26377;所梦。今夜繁星点点,浩月当空,溶溶的月光象母亲的手轻柔的抚摸着我。我想,同样被月亮慰藉着的一定还有老家院子里的梧桐树,月光会照亮母亲居住房间的半幅窗子,或许有几缕静静地穿过窗框和窗帘,带着温暖洒在母亲厚厚的被子上,可能此刻母亲正在做着香甜的梦。我的心情一下子开朗起来,现在该如何感念天上月亮的恩赐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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审核:陈士彬精华:陈士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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