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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当过红卫兵

作者:靳文亚发表于:2014-4-19 20:28:53  短篇叙事散文关注度:杨柳岸网络文学为您统计中..

曾经以为,在小学加入相当于如今少先队员的红小兵,上了初中就是争取“红卫兵?#20445;?#37027;都是为共产主义?#20081;?#22521;养接班?#35828;?#20808;锋队组织。我当过红卫兵,上初一时首批,首批一共9个人。

我是在邻村东于河上的初?#26657;?#19968;所混有小学的两轨、两年制戴帽儿中学,我由此经历了1975、1976这两个极不平凡的年份。?#26434;?#21313;二、三岁的农村孩子来说,哪晓得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是怎么一回事呢。更多的老师,整饬纪律不手软,甚至对首要的捣乱分子敢于拳脚相加地“镇压”。

我首批加入红卫兵,并不是大讲政治的产物。到东于河村报到的第一天,我村学生就?#23567;?#20154;若犯我,我必犯人”的精神准备。俩村在当时有矛盾,大人领着小孩儿“打仗”很多,以至于出嫁的女人回娘家途?#26657;?#37117;难免遭到土坷垃的打击。俩村的学生一见面,好多人似曾相识,其中也有此?#23736;?#38453;较量过的好战“冤家?#20445;?#19968;经短平快地挑衅和宣战,群体冲撞随之发生。在最初的一段时间里,表现出在抢篮球等问题上,只要有一方横眉冷对,便有对方打抱不平,声援者大呼小嚷、拳打脚踢。我的貌似听话在当时可以更多地被赋予奴化和悲哀色彩,“五分加绵羊”学生是当时大环境最让人鄙视的。教语文的刘长庆老师是政治辅导员,或许是我学习语文的热情很快受到他的肯定,我稀里糊涂地?#32479;?#20102;红卫兵。

刘老师初中学历,当时为民办教师,东于河村人,与共和国同龄。他?#20013;?#24471;漂亮,对学生非常友善,很有耐心,没有用过武力维护“师道尊?#31232;保?#20182;能够引导和鼓励学生在语文教学中思考、争论,以至于我们村的学生毕业好多年还找刘老师“玩”。在一个崇尚武力、造反混乱的村子,他没有组织过红卫兵参加偏激的活动,没有向我们渲染过“文革”轰轰烈烈、如火如荼的大好?#38382;啤?#35828;是红卫兵,我们只是多了一个毛体的袖箍,?#35753;?#26377;串联的经历,也没有批斗老师的撼事,没有赶上伟大领袖接见百万红卫兵的潮流,是与后来披露的红卫兵组织的无序无情难以混为一谈的。刘老师当时?#19981;短?#21069;把要讲评的学生作文抄在黑板上,发动全体学生评说修改,这让我受益终生。像分析句子成分,推敲词语,真让学生们开动脑筋,以致下课了还为谁对谁非抬杠。在他的影响下,我甚至拿着自己写的作文拜?#24125;?#26449;一个失意落魄的肺结核病人。当时不知道肺结核病人可以传染,只知道他在满城中学就读时经常投稿并发表,河北日报社要聘请他当编辑、记者;他的天真和尊严,被村里某干部不紧不慢的一句话重重地碾碎,即家庭成分的定论,以致三、四十岁已是风烛残年。他在不住地?#20154;?#22768;中帮我修改了作文,将题目改成《红?#37027;?#25163;绘新图》,并?#23548;?#20889;了些劳动场面。我由此感受到不仅仅是“四海翻腾云水怒,五洲震荡风?#20934;ぁ?#37027;样的语?#26434;衅?#21183;,也不能老是用“生在?#24459;?#20250;,长在红旗下”这样的句子,把场面和人物写得生动更是一件爽快事。

那两年里,我生活的公社出动大批?#20384;?#26426;到省城石家庄找刘子厚算账,到保定围攻省委副书记吕玉兰,火枪、三眼枪成为造反派的武器,村里经常办?#35789;?#25152;式的“学习班?#20445;?#32463;常处在硝烟?#33268;?#20043;?#23567;?#23398;校里也贴大字报,赞扬黄帅等闯将,批判所谓修教路线回潮。

现在想来,当时上初中不是紧张的事,没有起早贪黑,没有大考小考,有的女生上副课时还编织手工艺品,也有学生打架、偷?#36824;?#31561;让老师烦心的事,但红卫兵犯错误的比例要低得多。学校曾在一个时期?#24656;?#20511;阅图书,我在那时养成了坚持至今的做摘记习惯。刘老师组织红卫兵周日捉过棉蛉虫,每个人准备一个自制的小布口袋。其他如冬天为军烈属上山打柴、到东于河山上一个石碴厂勤工俭学、举办爬山?#28909;?#20197;及参加平整“地下化”义务劳动等,我们分享了红卫兵的无比光荣和莫大喜悦。难忘那个冬天,我们临时在一个废弃的“地下化”工程的窑洞上学,有一天,老师告诉红卫兵并让转达,说周总理去世,“同学们这几天不要大声喧哗”。有几个同学次日还戴上了黑纱,想必是?#25913;?#30340;教导。老师在课?#20081;?#19982;学生们在一起,在那个闭塞、空寂的地方,我们以尽可能的沉默不经意地证明了新的一代正在走向成熟,虽然我们不知道上边激烈的斗争和如何悼念的限制。当毛主席逝世,我们已经搬回原来的学校,老师指导我们连夜制做小白花,次日全体师生在村里临时搭建的悼念会场缓缓走过,那时的眼泪和哭声是没有造作的。我唯一感到不安的,是明知道冯德英写的《苦菜花》被学校宣布打入禁书之?#26657;?#20381;旧摘抄并隐匿不报,那是我读到的第一部长篇小说。我曾负责过学校的板报,是周日更换,内容与“文革”大气候沾边儿,更多的是知识的普及。到现在,我也承认不如东于河一个学兄的字方正、刚劲,虽然他后来当了农民,只是一个打工族。

我在参加工作以后,读过不少关于“文革”、“红卫兵”的书刊。我的同事,有的就作为当年的红卫兵,享受天马行空的免费串联,到过了长江、看到了黄河,目睹批斗胡耀邦,聆听过周恩来在天安门广场上?#19981;埃?#20063;有的见过陈伯达的……保定,“文革”重灾区,打砸抢方面在全国恶名远扬。但我们,在一个人性扭曲成为司空见惯的年代,并不知道外面群魔乱舞。其?#30340;?#24403;过什么并不重要,你随波逐流了可以遗忘,你保持?#31354;?#20102;不必标榜。往事如烟,我没有自豪,我可以坦?#24187;?#23545;:我当过红卫兵!不是保定城乡风平?#21496;玻?#19981;是我们这些孩子生来立场坚定,而是那些名不见经传的老师,在特定的年代利用特定的方式,没有让我们偏离接受教育的主航道。

辅导员刘老师现在也搬到县城居住了,这几年写了好多格律诗,我在参编的选集中用过几十首。2013年7月,我在《河北教育》发表《我的语文老师》,写得多的就是刘老师。回首当过红卫兵的经历,我想真诚地道一声:“老师,好人一生平安!”

关于短篇叙事散文《我当过红卫兵》的编辑点评:

每个时代都值得我们正视,无论发生什么,都是我们的生活!

——张寒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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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44353933〗对原创文学作品叙事散文《我当过红卫兵》发表评论    评论于2014-4-22 18:14:34

师为人表。

靳文亚〗回复于2014-4-22 21:14:47

过去的政治斗争,让好多原本善良的国民人性扭曲。当年的伤痕文学,直到现在,知青作家还只是控诉。我只是换了一个角度,写的是真情。并没有为“文革”粉饰之意。谢谢关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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栀子雪〗对原创文学作品叙事散文《我当过红卫兵》发表评论    评论于2014-4-21 22:26:01

真的和之前看到关于红卫兵的小说不一样,总算还有点温情,不像路遥写的那样泯灭人性,给人以压?#25351;校?#21152;油!相必是位可爱的大叔!

靳文亚〗回复于2014-4-22 13:55:06

我们都是凡人,无论在时代?#24605;猓?#36824;是生活?#25758;悖?#21892;良的品质具有普遍?#22253;傘?#25105;尊重我的过去,我也包容那些有过差错的人们。理解万岁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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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K庞广龙〗对原创文学作品叙事散文《我当过红卫兵》发表评论    评论于2014-4-21 08:45:34

我在参加工作以后,读过不少关于“文革”、“红卫兵”的书刊。我的同事,有的就作为当年的红卫兵,享受天马行空的免费串联,到过了长江、看到了黄河,目睹批斗胡耀邦,聆听过周恩来在天安门广场上?#19981;埃?#20063;有的见过陈伯达的……保定,“文革”重灾区,打砸抢方面在全国恶名远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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